段曦

段曦“天下一致而百虑,同归而殊涂(途)”司马迁的易学思想(五)-习易录

段曦“天下一致而百虑,同归而殊涂(途)”司马迁的易学思想(五)-习易录

段曦“天下一致而百虑,同归而殊涂(途)”
我们上面说过,司马迁的父亲司马谈“受《易》于杨何”,故易学
对司马谈影响极大。他的《论六家之要旨》讨论学术的方法,就是源
于《易?系辞下传》。其开宗明义地说道:“《易大传》:天下一致而百
虑,同归而殊途。”(《系辞下传》正好是倒文,“天下同归而殊途,一致
而百虑”,意思是相同的。)
基于这样一个方法论,司马谈在讨论六家思想的时候,认为它们目的是一致的,只是方式有繁省不同而已,其云:“夫阴阳、備、思、名、法、道德,此务为治者也,直所从言之路,有省不省耳。”
这虽然是司马谈的思想,但正如我们上面所述,司马迁有很深的家学渊源,其作史的最初动机,完全是为了完成父亲的遗命,其思想也受到了父亲的深刻启蒙。《史记》在论学、论治、论术等方面的问题时,大抵采用了“同归而殊途、一致而百虑”的方法。
《司马相如列传》论赞写道:“《大雅》言王公大人而德逮黎庶,《小雅》讥小己之得失,其流及上。所以言虽外殊,其合德一也。”在司马迁看来,虽然大小《雅》表现“德”的方式不一样,但它们最终都归之于“德”,本质上就是“殊途而同归”。《滑稽列传)引用孔子的话说:“六艺于治一也。”也就是说,儒家的各种经艺都可以归结于“治”,于是司马迁延伸到滑稽者之言,认为它们也与“治”有着极大的关联,只
不过表现的方式相异而已,“太史公日:天道恢恢,岂不大哉!谈言
微中,也可以解纷”(《滑稽列传》)。
司马贞《史记正义》解道:“言六艺之文虽异,《礼》节《乐》和,导民立政,天下平定,其归一揆。至于谈言微中,亦以解其纷乱,故治一也。”
所以滑稽者之作用同样不可小视,故而司马迁专门为他们设立类传:《滑稽列传》。
《高祖功臣侯者年表》序说:“居今之世,志古之道,所以自镜也,未必尽同。帝王
者各殊礼而异务,要以成功为统纪。”帝王的礼仪、事务等也许不同,但司马迁说他以成功作为统率的标准来考察,我们同样可以窥见到上述易学思考问题的方法在潜移默化地起作用。
《龟策列传》言夏、殷、周卜筮,谓“大小先后,各有所尚,要其归等耳”,又云,“化分为百宝,道散而无垠,故推归之至微,要累于精神也”,说明各个时代虽然
ト筮方式不一样,但归根结底都趋向于“精神”。
我们同样在《太史公自序》对传记的要旨作一叙录性的提要时能够感受到这一方法的
影子,“齐、楚、秦、赵为日者,各有俗所用。欲循观其大旨,作《日者列传》第六十七”,“三王不同龟,四夷各异ト,然各以决吉凶。略窥其要,作《龟策列传》第六十八”。
从上面所举《史记》的事例中,我们可以明显看到司马迁“一致而百虑,同归而殊途”易学思想体察现象的方法。这样的方法使司马迁在撰写《史记》时,能够透过现象深入到本质,使《史记》具有了很高的史识,具有比其他史书更浓厚更深层的学术意味。